【话说东港】大东沟与大孤山,读懂东港的山河人间

【话说东港】大东沟与大孤山,读懂东港的山河人间

一片土地的魂魄,往往藏在江河奔流入海的地方。
今日的东港,海岸线绵延舒展,平畴铺向黄海。
很少有人细细去想,滋养这片土地的,是两处完全不同的河口。
鸭绿江口大东沟居东,大江千里奔涌,在此归于黄海;
大洋河口大孤山处西,千山流水辗转,由此汇入沧海。
一东一西,鸭绿江口大东沟、大洋河口大孤山,两座河口,孕育两座古镇。
江与河,滩与海,商贾与烟火,古物与人情,在这里层层堆叠,共同铺展开东港完整的过往。
很多本地人都听过老辈人的闲话:从前,孤山是孤山,东沟是东沟。
百年之前,鸭绿江口大东沟、大洋河口大孤山,分属不同建制,被茫茫黄海遥遥相望;百年流转,山河归一,它们最终同归一片土地。

读懂鸭绿江口大东沟大洋河口大孤山,才算真正读懂东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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鸭绿江口大东沟
江潮漫过滩涂,一边是人间烟火,一边是候鸟天地
鸭绿江自长白山发源,千山万壑之间一路向南,携着山林的泥沙与活水,在东港东部缓缓注入黄海,造就广袤无垠的鸭绿江口滩涂湿地。
而鸭绿江口大东沟,本是一条天然海潮冲刷形成的大潮沟,旧名太平沟。沟道自北大桥向南直通黄海,当年的集镇便生长在这条潮沟的北岸,也就是如今大东镇老城区一带,这便是鸭绿江口大东沟赖以生存的水土根基。
这处河口,不只是码头港湾,它是双重的。
潮水涨落之间,绵延的滩涂、芦苇荡、潮沟交错纵横。
这里是东亚‑澳大利西亚迁飞带上至关重要的驿站,每年春秋两季,数十万只候鸟跨越山海飞来此处停歇觅食,勺嘴鹬、小青脚鹬等珍稀水鸟落脚滩涂,潮水漫上来时,万千飞鸟腾空而起,形成蔚为壮观的鸟浪,这是大地交付给东港独有的自然盛景。
江河泥沙千百年持续淤积,不断造出新生的土地,滋养滩涂里的黄蚬子、杂色蛤、各类底栖海产,也慢慢养育出岸边的人间聚落。
封禁年代,这里只是散落的渔村与滩涂。

等到辽东解禁,长白山林木顺着江水放排而下,无数木排顺流漂泊,最终汇聚在鸭绿江口大东沟的潮沟码头。江面木排连绵数里,船桅林立,南北客商纷至沓来,木行、粮栈、油坊、杂货商号沿着潮沟两岸次第铺开,码头人声终日不绝,大东沟就此兴盛起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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码头带来商贸,也带来信仰。

集镇之内,北大甸子东首,也就是今天劳动宫所在的地块,光绪十三年建起大东沟天后宫,坐北朝南,殿宇宏阔,还配套建有戏楼与钟鼓楼。往来商船行将出海,船家商贾便到此焚香叩拜,祈求江海平安,妈祖的香火,伴着江潮岁岁不绝。庙宇建筑后来损毁,两块记载建庙始末的古碑,如今妥善保存在大洋河口大孤山的天后宫之中。
河口之上,也留下沉重的历史印记,鸭绿江口大东沟外海海面,曾上演过甲午海战的硝烟,涛声依旧,往事沉于浪涛之下。
依托江河滩涂的馈赠,这片土地物产丰饶。滩涂出产肥美的黄蚬子、梭子蟹,内陆平原稻米飘香;闯关东的移民落脚于此,渔耕并举,慢慢养成独有的市井民俗。码头商号往来,闯关东的客商、船工、渔民在此混居,造就鸭绿江口大东沟开放包容的市井气质。一代代木把、码头口袋帮工、渔户,把风浪里的故事留在江岸街巷。
起初这里只是安东县之下一座繁盛的商贸集镇,并无县署古城。岁月推移,县治迁入此地,鸭绿江口大东沟这座江河码头集镇,一步步成为县域的中心,演变为今天东港城区的根基。
鸭绿江口大东沟,一边是候鸟起落的旷野湿地,一边是帆影喧嚣的人间集镇。

大江既送来山货与商贾,也铺出万顷良田与滩涂,它给东港的,不只是一座码头,更是开放生长的底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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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洋河口大孤山
千山流水奔海而来,一条大河养育半片辽南乡土
如果说鸭绿江是奔涌的大江,大洋河,则是辽东半岛体量最大的独流入海河流。
它从岫岩千山山脉深处启程,一路接纳无数支流,蜿蜒一百多公里,穿过岫岩、凤城,流经东港龙王庙、小甸子、黄土坎,最终在大洋河口大孤山之南归入黄海。
这条大河,把上游山地的水土、物产与人情,源源不断输送到东港西部,成就了大洋河口大孤山。
在陆路闭塞的旧时代,大洋河就是一条流动的古道。
上游岫岩山里的山货、山果、粮食、山材,顺着河水行船而下,一路抵达大洋河口大孤山。河口的大孤山,便是整条流域物资出海最重要的口岸。
千百年河水冲积,河口两岸沉淀出大片肥沃平原,泥土肥沃,灌溉便利,孕育出大片良田,稻米飘香;滩涂延展,海产丰饶,河海交汇之处,淡水与海水交融,滋养贝类鱼虾,滋养沿岸无数村镇百姓。
大洋河也有野性的一面。
汛期洪水奔涌,旧时沿岸村镇屡受水患侵扰。建国之后,一代又一代当地人肩挑手抬,修筑河堤,驯服狂躁的河水,荒滩化为良田,盐碱土地长出庄稼,河堤之上,留存着一代人治河的集体记忆。
河水送到河口,便成就了大洋河口大孤山。
大孤山平地拔起,孤峙海岸,大洋河水就在山脚奔入黄海。
明清之时,商船顺着大洋河上可通达岫岩,下可驶入黄海,北接辽东腹地,南连通关内胶东各地,舟船往来不绝。商船停靠于此,货物在此集散,街市随之兴起,庙宇次第落成。

依山而建的古建筑群,佛道儒三教共处一域,古戏楼飞檐翘角,天后宫香火鼎盛,左宗棠题写的 “永庆安澜” 匾额悬于殿内,寄托一代代商人对江海平安的祈愿。每到农历四月十八娘娘庙会,周边十里八乡百姓、海上往来船商齐聚于此,香火缭绕,街市喧腾,成为辽南沿海盛大的民间集会。
街巷之间,商号作坊林立,钱庄、糕点坊、书局、铁匠铺一应俱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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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们如今尚能见到的民国东德记糕点包装盒,便是大洋河口大孤山当年街市繁盛的实物见证。

丹麦传教士聂乐信来到孤山,兴办学堂,培育出远近闻名的孤山大杏梅,果子硕大酸甜,成为一方独有的风物,一段跨洋的往事,也就此留在大洋河畔的土地上。
此地也从不缺风骨人物。山河动荡年代,大洋河口大孤山这片土地走出不少仁人志士,在故土之上书写家国故事。民间泥塑、地方鼓乐代代相传,乡土文脉藏于街巷烟火之间。
很长一段岁月,大洋河口大孤山并不归属安东县管辖,先后隶属于岫岩州、庄河厅、孤山县,自成一套商贸与人文体系,守着大洋河的馈赠,自成一方天地。
大洋河带给东港的,不只是河水与良田。它打通辽南内陆与黄海的通道,把山地的物产、人文源源不断带到大洋河口大孤山,沉淀出厚重的古镇文脉,滋养出独属于东港西部的乡土底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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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河口隔海相望,江河有界,烟火无界

百年之前,鸭绿江口大东沟,大洋河口大孤山,分属两套行政体系,陆地并不相连。乡间土路泥泞难行,车马往来十分不便。真正连接两处河口的,是茫茫黄海海面。
民国年间,海面小火轮定期往返于鸭绿江口大东沟与大洋河口大孤山之间。
鸭绿江口大东沟这边,鸭绿江运下来的木材、粮豆、口岸舶来货品,顺着海潮向西,运往大洋河口大孤山的街市;大洋河口大孤山的海产、土产,还有一批批敢闯生意的商贾,乘着海船向东,奔赴鸭绿江口大东沟开拓营生。鸭绿江口大东沟早期不少老牌商号,创始人便是渡海而来的大洋河口大孤山商人。
两处河口,各有一座天后宫。鸭绿江口大东沟集镇之内一座,大洋河口大孤山山脚一座。同样供奉海神,同样护佑往来行船,江与海,在此拥有同一份民间信仰。
一边是鸭绿江口大东沟大江码头的热闹喧嚣,一边是大洋河口大孤山大河古埠的沉静厚重。建制上各有归属,市井烟火却早已互通,客商流动,物资流转,民俗互相浸染。江河画出地界,人海却从来不分彼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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山河归一双河口,终同属一座城
时代更迭,行政区划几经调整,鸭绿江口大东沟、大洋河口大孤山两处河口滋养的土地,终于合为一体。
1949 年,孤山县撤销,大洋河口大孤山,正式划入安东县。流淌大洋河的西部土地,与鸭绿江口大东沟的东部土地,跨越百年分隔,归于同一方县域。
1965 年,安东县更名东沟县,鸭绿江口大东沟、大洋河口大孤山两大河口完整纳入同一版图。
1993 年撤县设市,定名东港。
于是今天我们看见的这座城市:东边是鸭绿江口大东沟,大江湿地,候鸟翩飞,码头街市,是城市生长的起点;西边是大洋河口大孤山,大河沃土,古寺老街,是沉淀百年的乡土根脉。
两道河口,一城山河
读懂东港,终究要回到两条入海的大河。
鸭绿江口大东沟,大江奔涌而来,带来森林的馈赠,造就通商码头,铺展候鸟栖居的万顷湿地,它赋予这座城市向外敞开、蓬勃生长的力量。
大洋河口大孤山,千山流水奔流入海,打通内陆与大海,滋养良田沃土,孕育古埠庙宇、市井商号与代代相传的乡土人文,它留给这片土地沉静厚重的岁月沉淀。
一处是鸭绿江口大东沟,一处是大洋河口大孤山。
一个向着远方开放,一个向内沉淀文脉。
江水与河水,滩涂与良田,候鸟与人间,古寺与商号,故人往事与寻常烟火,都在这两片河口之上,交织成完整的东港。
 
东一网编辑手记:
本文依托《安东县志》《东沟县志》、地方馆藏档案、河口水系史料、实物遗存整理而成。完整记述鸭绿江口大东沟、大洋河口大孤山两处河口的地理、生态、商贸、古迹、风物与人文脉络,厘清大东沟潮沟、集镇、天后宫的真实地理位置,还原两座古镇各自生长、海上互通,最终合为一体的完整过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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